友誼隨想

其實這個主題已我心裡醞釀了一段日弓, 今日終於開始提筆(打字).

去年某日, 我獨自行山時, 老遠看到兩個小閨密在山澗中逆流而上, 有感而生. 兩小無猜的純真友誼是多麼難能可貴, 令我想起我祖母與她身美國的摯友的深厚情誼 – 一段經歷歲月洗滌, 分隔千里, 終能維繫 – till death do us part的友誼.

在一個沒有社交媒體, 沒有互聯網的年代, 友情可以維持70多年, 一年幾通電話, 兩三封書信來往(聖誕節通常會附上一張20元美金), 對方珍惜這份情誼. 十多年前, 我還在大學時, 交換生計劃完結後, 我在美國留了一段日子. 那時, 我只是覺得奇怪, 為什麼一些我素未謀面的親戚, 對我如此熱情. 我祖母的朋友堅持我到她家住一星期. 年時已高的她不單帶我在她家附近飲茶食飯, 還陪我到環球片場玩, 一個70多歲的老人家還帶我一個20來歲的”小朋友” 去玩, 原因只是這位”小朋友” 正是她挚友的孫女.

其中一位我也從未見過的表姐告訴我, 為什麼她們會為我這個陌生的親戚張羅 – 她們已離鄉背井多年, 她們對我好原因是她們對我家人關愛的投射. 那一刻年輕的我沒有明白, 但現在我明白了.

2009年, 我決心想祖母到美國玩, 但因為她的血壓突然上升, 我們沒有去成, 所有親屬都很失望, 但也明白老人家旅行需要很大勇氣. 大前年, 祖母沒有收到她美國朋友的聖誕卡, 她已預感到不幸的事發生了. 祖母還說可朋友的先生過世了, 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. 沒想到, 這一次的不想打擾成了永訣.

前年初, 祖母的身體每下愈況, 氣弱遊絲她靜悄悄的走了, 我們都在她身邊. 當我們開始靜下來, 通知親朋好友時, 我也打電話到美國知祖母的好友. 想不到電話接通了, 她第一反應是” 佩容嗎?” (我祖母的名字), 她原以為是我祖母致電問候她, 可惜我帶來的郤是一個壞消息. 在她平靜的反應中, 我聽到幾千裡以外的悲痛. 我放下電話, 心仍在痛.

去年, 我心感把握時間, 要活當下, 決定帶父母到美國看看世界. 我看到的是那些親戚重遇交的感動, 百感交雜. 到了LA, 我們全家都同意去探望祖母的摯友. 我致電她時, 她的看護接電話, 她不是太清醒, 我們跟看護解釋我的們的來意, 安排在第二天我們上門探訪. 第二天, 我們到她的時候, 90歲的老人家思路還很清晰, 她還如家珍地講她與祖母年時的故事, 她們小學時已認識, 一直到中學, 還分享午餐, 由她們幾歲開始, 這段友情維繫了超過80年. 老人家很安慰有朋自遠方來, 還可以用鄉下話(沙溪話)跟她交談, 她還記我大學時身體比現在豐滿多了.  在臨別時, 她不停地用沙溪話說, “看到阿敏(我), 我直快活!” 那一刻, 我只能强忍淚水, 叫她好好保重. 我也真的不知道這次是否我們的最後一面. 人生無常, 活好每一天才重要.

聖誕的之前, 我在整理舊相片時, 找到了祖母與摯友朋在80年代的合照, 我重晒了一套, 寄到美國. 希望這些照片能勾起那些美好的回憶.

在這個世代朋友多, 深交少. 友情也會隨人生的不同階段而改變. 交上好友, 且行, 且珍惜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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